2011年3月15日 星期二

觀察課 2011.03.14

故事像一個彈跳床,聽故事的人在上頭蹦蹦跳跳。有人蹦起又落下,一次又一次樂此不疲,有人彈跳了一會兒會先停止歇息。也有人舒服的躺著,在別人的彈跳間跟隨著起起落落,也享受了動感的樂趣。

楊老師從一個「吝嗇的人」的故事開始說的,這個吝嗇的人住的房子,有白色象牙作成的籬笆。這個吝嗇的人,實在太吝嗇了,甚至不准許一隻小狗聞到從他的家裡飄出來食物的香味。但是,當吝嗇的人控告小狗偷聞了他的食物,得到的判決是,他可以鞭打小狗,但是只能鞭打小狗的影子。

如果故事形成的思考圈圈,也像是一個白色象牙圍成的籬笆,此刻有小孩繞著籬笆周圍打轉,也有的正坐在籬笆上,雙腳在籬笆邊空懸著,有時晃盪在籬笆的裡頭,有時晃盪在籬笆的外面。

楊老師又講了小時候吃蚯蚓的故事。楊老師餵鴨子吃蚯蚓,一邊餵,一邊撈起幾隻蚯蚓放到嘴裡吃。小孩聽到楊老師唏哩呼嚕吞蚯蚓的聲音,都噁心了起來。「怎麼可能?」「是真的嗎?」

「我可以講一個更離譜的。」一個小男孩說。
於是小男孩說起了爸爸吃麵,麵裡有蟑螂,也有人說作菜裡面會放螞蟻,等等。

若要給這段談話取個名字,可以取作「令人難以相信的事情」。在「令人難以相信的事情」當中,一定要有正常的食物,噁心的東西,和把那東西吃下去的人。而且這個故事必須盪在真與假的邊緣,使人也疑惑在相信與不相信的邊緣。

說著「吝嗇的人」這個故事時,故事彈跳床上發生了小小的跳動,蹦起,又落下。「吃蚯蚓」的故事,也引起了一些跳動。這一次的跳動比較劇烈,因為「噁心」和「令人難以相信」引起了小孩更多想法的活動。

楊老師接著拿出這本張淑琍的思考故事集「斑馬線雲」,和小孩們一起共讀故事集裡的「睡獅王」。讀完楊老師問小孩,讀完這個故事之後,有沒有什麼問題,或是想說的。

有個小孩說「我看得懂字,可是我不想唸。」

楊老師在白板上寫下這個想法,然後問小孩是什麼名字。小孩說,我不想寫名字。

於是,白板上就寫下了,
我看得懂字,可是我不想念。(我不想寫名字)

另外兩個小孩的問題是,
要介紹自己嗎? (李騏)
問問題一定要寫名字嗎?()

在這個時候,想事情的力量更多了,從一個不認識的吝嗇的人鞭打小狗的影子,到可以想像蚯蚓在嘴裡蠕動的黏黏滑滑的感受,到一個真正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事件,「請提出問題」。

「為什麼要提問題,我們學校都不太需要寫功課。」小孩這樣說。
「我們學校功課爆多的。」另一個小孩說。

「為什麼我要做『甚麼』?」這是小孩在生活中,常常面臨的疑惑吧。當這句話不是一個抱怨,不是一個抗議,而是一個小孩真正關切的問題。

在生活裡,當小孩問著這個問題的時候,對他自己或週遭的環境發生了什麼樣的互動,當小孩在這裡問著這個問題的時候,跟他的環境又發生了什麼樣的互動?

有一個小女孩問完她的問題說要自己寫名字。於是,小女孩上去白板寫了自己的名字,也有別的小孩也自己寫了的名字。

原本剛剛不想在問題後面寫上名字的大個兒男孩這時候說「我也要寫。」

「名字」寫在白板上,從小女孩書寫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個時間,意義變得不同了。從被動的被別人提出,變成了主動的表達或自我宣告。於是,大個兒男孩決定要加入這個儀式。

楊老師繼續念著第一個問題「我看得懂字,可是我不想唸。」

楊老師問,會不會有時候我們認識一個字,可是不會唸。老師在白板上寫了一個字,是「門」這個字,裡面有一橫。「這個字怎麼唸?」楊老師問。

小孩到白板上寫了,「門」裡面有個「日」,「門」的旁邊有個「人」,「門」的裡面有個「兌」。在一段短短的時間裡,白板上像是掛起了一條晾衣繩,繩上掛著一個個有「門」的字。這條晾衣繩也掛起了一個個正在玩「門」這個字的小孩。

「字」是一種符號,這種符號,可以用來看,也可以用來唸。用來看的時候,有形象上的結構,用來唸的時候,會發出一些聲音。當晾衣繩上掛了許多有「門」的字的時候,「字」這種符號,正用不同的方式被檢視,被觀察,被注意,被遊戲。在這個「字」的遊戲裡,符號得先被分辨,拆解,重新結合。

上課結束的時候,楊老師走出教室,坐在外面的家長好奇的等待。「有什麼想問的嗎?」楊老師說。「剛剛在作什麼?」有家長問。楊老師提到小孩在教室裡說到他們的功課,也問家長,學習一定要有功課嗎?並且提到成長基金會的書,裴利老師寫的「遊戲是孩子的功課」。有媽媽說「遊戲有好的遊戲和壞的遊戲嗎?」「迷上遊戲是好的,但是沉迷不能克制就不好了。」楊老師也談到譬喻,隱喻和明喻。「為什麼我們要用譬喻,好像是有什麼不能直接說的。」有家長提出對譬喻的疑問。就在這個時間裡,一個個談話正在發生。

語言紛然而出的樣子,跟剛剛在教室裡發生的,有一些不同。孩子的思考,在語言裡發生,也在行動裡發生,而且在行動裡表現他們的思考。

2011年3月13日 星期日

知識論(5)

知識總是來自於經驗嗎?

有一種知識是先驗的(a priori)知識,這一類的知識的獲得,並不是來自於經驗。

三角形的內角和是180,並不是因為我們量過三角形,而且量過許多三角形,所以知道三角形的內角和一定是180度。
邏輯的規則,可能也不是來自於經驗。

比如,a=a,這個觀念,也不是從經驗獲得的。
只是,就是知道 a=a,就是知道,陳水扁=陳水扁,即使沒有見過陳水扁,仍然知道等號兩邊的物件是相同的。

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

記憶傳授人

什麼是安全?

為什麼要有孕母?

如果這樣的社會這麼好,那我們的政府為什麼不讓社會變成這樣?

知識論(4)

另一個問題,也很有趣。

說是有一人名字叫作 Chuck,Chuck 有一個很厲害的能力,就是可以分辨公的和母的小雞。但,說也奇怪的是,他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分辨的。可能是用看的或是用摸的吧,說真的他自己也不十分確定。而且,對於驗證他的分辨公小雞和母小雞的能力,可是從來一點問題也沒有。如果你想知道,一隻小雞是公小雞還是母小雞,只要拿給 Chuck ,他一定可以告訴你的啦!

只是,這樣 Chuck 能不能算是 "知道" 如何分辨公小雞和母小雞呢? 這樣並不清楚自己 "為甚麼知道" 的 "知道" ,到底算不算知道呢?

2011年3月10日 星期四

知識論(3)

於是,別人又提出了一些問題,符合了最古老的知識的三個條件,可是又會讓人很懷疑那樣算是知識嗎?

比如說,有一個農夫,他在田野裡看到一隻看起來很像是羊的動物,於是他認為,在那一塊田野裡面,有一隻羊。

田野裡有一隻羊",這的確是真的,因為田野哩,的確是有羊的。只是那位農夫看到的,覺得應該是羊的那一隻,剛好不是一隻羊。只是一隻毛茸茸的,看起來像是一隻羊的狗而已。而更是有趣的事是,在那隻很像羊的狗的背後,就站著一隻羊。只是農夫並沒有看到那隻羊。

在這種情形下,可以說,農夫"知道"田野上有一隻羊嗎?

知識論 (2)

知識論,都是從知識的三個條件談起的吧。

S 知道P,
(1) P 是真的。
(2) S 相信 P。
(3) S 有合理的理由相信P。

是不是一直說到最後,談的還是知識可以成立的條件呢?

知識論 (1)

知識論真的是個有趣的問題,也是因為清大的這位趙之振教授,講起課總是老師自己都心醉神迷的模樣。
這要說是知識的魅力嗎?還是這是一種人的魅力呢?

就像,如果談兒童哲學的人,不是楊老師,應該是完全不同的味道吧。那麼究竟兒童哲學是吸引人的學問,還是楊老師有吸引人的魅力呢?

如果談兒童哲學的人,是香港大學的 Dr. Splitter,那又會是什麼光景呢?